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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章单王之死与重生凌晨三点半，最后一单外卖送达。林小凡把电动车停在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“配送完成”字样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这个月他跑了整整三十一天，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以上，终于破了站里的纪录——三万两千五百四十七块八毛。单王。这两个字在骑手群里闪着金光，可林小凡只觉得眼前发黑。他扶着墙慢慢蹲下，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，呼吸越来越困难。手机从手里滑落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银行卡余额：327.18元。房租明天到期，八百块；电动车电池该换了，三百五；老家母亲这个月的药费，一千二…… “再跑一个月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下个月就能……” 眼前突然一黑。林小凡最后的意识是听到自己心脏像破鼓一样疯狂敲击，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 *** “小伙子？小伙子醒醒！” 林小凡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。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，几滴雨水落在脸上。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头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半块馒头：“做噩梦了？你这睡相可够吓人的，又是抽搐又是说胡话，什么‘这单超时要扣二十’……” 林小凡坐起身，茫然四顾。这里是城西的旧货市场边缘，他记得自己昨晚收工后骑车路过，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二手电瓶卖。然后……然后发生了什么？他掏出手机——屏幕碎了，但还能用。日期显示：2023年9月12日。不是他猝死那天的2024年11月8日。他重生了？回到了二十三岁？林小凡摸了摸胸口，心脏还在跳动，有力而规律。他站起来活动四肢，除了有些虚弱外，没有任何不适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前世他拼命跑了九年外卖，从少年跑到中年，最后倒在那个雨夜。而现在，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。 “谢谢您，”林小凡对老头说，“我可能是低血糖。” 老头把半块馒头塞给他：“吃了吧，看你面黄肌瘦的。年轻人别太拼，命要紧。” 林小凡接过馒头，狼吞虎咽地吃下去。确实饿了，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一包泡面。老头看着他吃，摇摇头，转身走向旁边的废品回收站。那是个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子，门口堆着成山的纸箱、塑料瓶和旧家电。招牌歪歪斜斜写着“老陈废品回收”，字迹已经斑驳。林小凡吃完馒头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：“大爷，这钱您拿着，谢谢您的馒头。” 老头摆摆手：“算了，就当积德。你要真想谢我，帮我把那堆书整理整理，按大小摞好。我腰不行，弯不下去。” 林小凡点点头。他需要时间理清思绪，也需要找点事做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废品站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旧书，散发着霉味。林小凡蹲下开始整理：小学课本、过期的杂志、泛黄的武侠小说、破损的相册……这些书按斤称，一斤五毛钱，最终会被打成纸浆。整理到最底层时，他的手碰到一个硬物。那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书，巴掌大小，厚度却有两指。油布已经发黑，解开后露出暗黄色的封面，上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字——《抠门修仙指南》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的。林小凡愣了下，翻开书页。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，内容更是离谱： “第一章：引气入体（乞丐版）” “所需材料：无” “所需场地：任意免费公共场所（推荐公园长椅、图书馆角落、地铁站避风处）” “核心要义：天地灵气本无主，能薅一点是一点。切记，修炼时保持呼吸平稳，假装睡觉或发呆，避免被保安驱赶。” 林小凡哭笑不得。这什么玩意儿？恶作剧？他继续翻看，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离谱： “聚气法门：清晨菜市场开市时，混入人群中，借商贩吆喝声与顾客讨价还价之生机流动，可加速灵气吸收（副作用：沾染鱼腥味难以去除）” “淬体诀窍：于雷雨天立于高楼天台，引微弱雷电淬炼肉身（注意事项：务必确认避雷针正常工作，否则本书概不负责）” “炼丹替代方案：收集过期中药渣，以高压锅熬煮三小时，可得劣质淬体液（警告：可能拉肚子）” 书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，断口处有焦黑的痕迹。林小凡摇摇头，准备把书扔回废品堆。但就在他合上书的瞬间，书页突然微微发热，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： “检测到适格者：林小凡，年龄23，职业外卖员，财务状况：极度贫困。符合《抠门修仙指南》传承条件。是否绑定？” 字迹是血红色的，像是用朱砂写成。林小凡手一抖，书差点掉地上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字还在。不是幻觉。 “修仙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世界真有修仙？” 前世的记忆碎片闪过——那些送外卖时偶尔瞥见的奇怪现象：深夜公园里打太极打到衣袂飘飞的老头；医院急诊科外一闪而过的白影；还有一次，他亲眼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三十层楼跳下，落地时却轻如羽毛…… 当时他只当自己太累眼花了。现在想来，也许这个世界真的藏着另一面。 “绑定。”林小凡低声说。书页上的字迹变化：“绑定成功。初始任务：完成第一次引气入体。任务奖励：开启‘破烂鉴定术’（可识别蕴含微弱灵气的废弃物品）。” “任务指引：前往最近免费公共场所，按书中第一章法门尝试引气。建议时间：凌晨五点至七点（此时城市喧嚣未起，工业污染稍减，灵气相对活跃）。” 林小凡看了眼手机，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。他把书塞进怀里，对废品站里喊：“大爷，书整理好了！” 老陈头慢悠悠走出来，瞥了眼那堆整齐的书，又瞥了眼林小凡鼓囊囊的胸口：“找到什么宝贝了？” “就一本……怪书。”林小凡老实说。 “哦？”老陈头眼睛眯起来，“什么书？” 林小凡犹豫了下，还是掏出来递过去。老陈头接过书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封面，表情变得古怪。他翻了几页，突然哈哈大笑：“《抠门修仙指南》？这哪个穷鬼写的？修仙修到这份上，不如去工地搬砖！” 笑完，他把书扔回给林小凡：“留着吧，当个乐子。不过小伙子，我劝你一句——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妖怪，都是人编出来骗自己的。好好送外卖，攒点钱娶媳妇，这才是正道。” 林小凡接过书，注意到老陈头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时，有几页微微发光，但老头似乎没看见。 “谢谢大爷提醒。”林小凡说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 “等等。”老陈头叫住他，从兜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铜钱，“这个送你，就当整理书的报酬。挂在车上，保平安。” 铜钱很旧，方孔边缘都磨圆了，上面刻的字模糊不清。林小凡接过时，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。 “谢谢。” “走吧走吧，我要关门睡觉了。”老陈头挥挥手，转身进了铁皮棚子。林小凡把铜钱串在钥匙扣上，骑上电动车离开。后视镜里，他看见老陈头站在废品站门口，一直望着他的方向，直到拐弯看不见。 *** 凌晨五点，江滨公园。这个时间点公园里只有晨练的老人。林小凡找了个偏僻的长椅坐下，按照书中的指引调整呼吸。 “引气入体，首重心静。想象自己是一块海绵，天地灵气是水，慢慢吸收……” 林小凡闭上眼，努力放空思绪。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，只有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。但渐渐地，他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流动，像是最轻柔的丝线，拂过皮肤时带来轻微的酥麻感。他尝试用书中的方法“捕捉”这些丝线，让它们顺着呼吸进入身体。第一次失败。第二次失败。第三次，他改变策略，不再刻意追求，而是想象自己真的是一块海绵，只是静静地待着，任由水流自然渗透。这一次，成功了。一丝微凉的气息顺着鼻腔进入，沿着某种奇特的路径在体内游走，最后沉入小腹位置。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，但林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像是一颗冰冷的种子，在体内生根发芽。他睁开眼，世界似乎有些不同了。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灰色雾气，那是工业污染；但在雾气深处，偶尔会闪过几缕极淡的彩色光丝，转瞬即逝。树木周围环绕着微弱的绿光，长椅下的蚂蚁巢穴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…… 这就是灵气？林小凡尝试再次引气，但这次无论怎么努力，都只能吸收到极其微弱的量，而且过程比第一次艰难得多。书中解释：初次引气会有“新手福利”，之后就需要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。他看了眼手机，已经六点半。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。肚子咕咕叫起来。林小凡从背包里掏出昨晚剩下的半个馒头，就着矿泉水啃。按照书里的说法，修炼会消耗能量，必须及时补充。但穷鬼的选择有限——馒头、泡面、最便宜的快餐，这些食物提供的能量少得可怜，还混杂着各种添加剂，对修炼有害无益。 “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引气入体。”怀里的书微微发热，“奖励发放：破烂鉴定术（初级）。”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。林小凡消化了几分钟，明白了这个能力的用法：集中注意力凝视物品，如果物品蕴含灵气，视野中会出现微光，光越强灵气越浓。但初级鉴定术只能识别灵气极其微弱的物品，而且每天最多使用三次。他先看向手里的馒头——毫无反应。矿泉水瓶——毫无反应。钥匙扣上老陈头给的铜钱——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光晕。果然不是普通铜钱。林小凡又看向周围：长椅是普通木头；脚下的石板路毫无灵气；远处垃圾桶旁有个被丢弃的布娃娃，竟然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粉色光晕，但光晕边缘缠绕着黑色丝线，看起来不太对劲。他没敢碰。 “该去跑单了。”林小凡站起身。修炼很重要，但吃饭更重要。今天的目标是赚够两百块，这样至少能把房租续上。骑上电动车时，他感觉身体轻盈了一些，疲惫感也减轻了。虽然变化很微小，但确实存在。这就是修仙吗？用最寒酸的方式，偷取天地间残存的一丝灵气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艰难求生。林小凡拧动电门，电动车驶出公园。晨光洒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。他忽然想起书里的一句话，写在扉页的角落，字小得差点错过： “修仙本是逆天路，穷鬼修仙逆上加逆。但若连穷鬼都能修成，这天道，不修也罢。” *** 上午十点，市中心医院急诊科。林小凡提着外卖匆匆跑进大厅。这一单是送往急诊科的，备注写着“加急，医生赶时间手术”。 “苏医生您的外卖！”他对着分诊台喊。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转过头。她二十六七岁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，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。 “这里。”苏晚晴接过袋子，看了眼手表，“比预计晚了两分钟。” “抱歉，路上有点堵……” “不用解释，超时就是超时。”苏晚晴在手机上点了确认收货，转身就要走，却又停住，回头看了林小凡一眼，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 林小凡愣了下：“可能没睡好。” “不只是没睡好。”苏晚晴走近两步，职业性地观察他的面色，“眼睑苍白，呼吸频率略快，但心律……等等。” 她突然伸手，手指搭在林小凡手腕上。林小凡想抽回手，但苏晚晴的力气意外地大。几秒钟后，她皱起眉：“你的心率很奇怪。静息状态下每分钟只有四十五次，但搏动有力得不像话。你平时运动量很大？” “送外卖的，每天跑十几小时，算大吧。” “那也不该是这种心率。”苏晚晴松开手，眼神里充满探究，“建议你做个全面检查，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心肌病。” “我没钱。”林小凡实话实说。苏晚晴沉默了几秒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：“如果出现胸痛、呼吸困难、晕厥，打这个电话。我是心内科转急诊的，对这种症状比较敏感。” 林小凡接过名片：苏晚晴，急诊科主治医师，下面是一串手机号。 “谢谢医生。” “赶紧去吃饭吧，你血糖可能也低。”苏晚晴说完，提着外卖匆匆走向手术区。林小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刚才苏晚晴搭他脉时，他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自动流转到手腕处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。这是本能反应，但显然引起了医生的注意。修仙者的身体数据，和普通人不一样。这会不会带来麻烦？林小凡摇摇头，把这些担忧暂时压下。他现在需要操心的是更现实的问题：电动车电量只剩两格，而今天才跑了不到二十单。刚走出医院大门，手机响了。新订单：从“灵韵斋”取货，送往“云顶别墅区18号”。灵韵斋？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卖古董或工艺品的。林小凡没多想，接单，骑上车出发。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古玩街深处的一家店铺前。店面不大，装修却极尽奢华。红木柜台，玻璃展柜里摆着各种玉器、瓷器、铜器，标价都是五位数起。店里只有一个客人，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，穿着定制西装，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 “钱少，这尊明代鎏金佛像真的不能再低了，八十万，这已经是捡漏价了！”店主赔着笑。被称作钱少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摆摆手：“包起来吧。对了，上次让你找的‘那种石头’，有消息了吗？” 店主压低声音：“有倒是有，但价格……” “钱不是问题。”钱少笑了，“只要东西是真的。” 林小凡站在门口，等他们谈完才开口：“您好，取货。” 店主这才注意到他，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：“就是这个，小心点，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。” 林小凡接过盒子。就在手指触碰到木盒的瞬间，视野中突然闪过一道强烈的绿色光晕——比老陈头给的铜钱强十倍不止！鉴定术自动触发。盒子里有东西蕴含灵气，而且浓度不低。 “看什么看？赶紧送过去！”店主不耐烦地催促。林小凡收回目光，抱着盒子出门。骑上车后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店铺招牌——“灵韵斋”。名字起得真贴切，这里卖的东西，恐怕不全是古董。那个钱少要买的“那种石头”，会不会就是…… 灵石？林小凡心脏狂跳。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灵石流通，那就意味着修仙者确实存在，而且形成了某种隐蔽的市场。只是这个市场显然不属于他这种穷鬼——八十万买尊佛像眼睛都不眨，这样的人修仙，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。电动车驶向云顶别墅区，那是全市最贵的豪宅区，建在半山腰，能俯瞰整个城市。路上，怀里的书突然发热。林小凡停到路边，掏出书。新字迹浮现： “检测到宿主接触蕴含灵气物品。提示：修仙资源被少数人垄断，市面流通价远超常人承受能力。本指南宗旨：不花一分钱，修成无上仙。” “新任务触发：在三天内，不花费任何金钱，获得一件蕴含灵气的物品（来源需合法，偷抢骗将导致指南自毁）。任务奖励：基础吐纳法进阶篇（可提升30%灵气吸收效率）。” 林小凡看着任务，苦笑。不花钱获得灵气物品？还要合法？这难度堪比让他现在去摘星星。但他没有选择。前世猝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，这一世既然抓住了修仙这根稻草，哪怕再寒酸、再艰难，他也要走下去。至少，修仙能让他活得更久一点。至少，修仙能让他有机会改变这操蛋的命运。林小凡把书塞回怀里，拧动电门。电动车吃力地爬上山坡，电量显示只剩最后一格。山顶，云顶别墅区的大门金光闪闪，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高档社区的流浪狗。 “送外卖的？登记。” 林小凡停下车，掏出身份证。保安慢条斯理地登记，期间对讲机里传来其他保安的调侃：“又是那个钱少点的吧？这次送的什么？不会是满汉全席吧？” “谁知道，反正咱们一辈子吃不起。” 林小凡面无表情地听着。这些话前世他听过太多，早已麻木。登记完毕，他骑上车进入别墅区。道路宽阔整洁，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园林，每栋别墅都像宫殿。18号在最深处，是一栋三层欧式建筑，带游泳池和私人花园。按响门铃，开门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。 “钱先生的外卖。”林小凡递上木盒。管家接过，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：“小费。” 林小凡接过钱，指尖触碰到钞票时，鉴定术再次自动触发——钞票上竟然也附着极其微弱的灵气，虽然比木盒里的东西差远了，但确实存在。钱能沾染灵气？还是说，这个钱少经常接触灵气物品，连他经手的钱都沾上了？ “还有事吗？”管家皱眉。 “没、没事。”林小凡转身离开。走出别墅时，他听见里面传来钱少的声音，似乎在打电话：“……对，又收到一块下品灵石，成色一般，但够我用半个月了。什么？那个项目？投，五千万而已，就当